harriet认认真真地做着那个应该是全世界最完美的草莓蛋糕,这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烘培,或者有多在意这个蛋糕之于佩妮姨妈的意义,而是因为她知道只有把这个蛋糕做好,她以后才可能多多让海德薇出去飞一会。海德薇在她的笼子和harriet狭小的房间里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她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地啃笼子了。harriet愧疚极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主人。 佩妮姨妈特意将一张桌子搬到了客厅的大窗子前,这样在街上走来走去的邻居都能看到harriet在那张桌子上做蛋糕。几分钟以前,怀特太太气愤地从德思礼家门前走过,看来失去了一个难得的八卦素材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达力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前院,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甜筒。在harriet去霍格沃茨的这一年,达力又长胖了好几个码数,压坏了两个床垫,撑烂了四条牛仔裤。而harriet在德思礼家的待遇则一如既往,她的食物的份量永远只有达力的八分之一。harriet多少有些庆幸佩妮姨妈并不喜欢自己,不然现在自己也许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达力。 说来也奇怪,harriet刚回来的时候,达力表现的很奇怪。要是不harriet自觉自己还是挺了解达力的,她会说达力因为她的归来而感到挺开心的。一开始,达力总是古古怪怪地向harriet打听霍格沃茨的事情,harriet为了逗他,尽挑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讲给他听,当然harriet也免不了炫耀了一番霍格沃茨的伙食。结果有一天,在德思礼惯常的早餐桌上,佩妮姨妈慈爱地给达力端上了一盘烤香肠时候,达力突然说, 「妈妈,你说外婆会不会变成幽灵从我的盘子里探出头来吓我?」 佩妮姨妈手里的平底锅「咣当」砸在地上,harriet正在咽下她那一份又小又薄的吐司,闻言登时呛住了,她硬生生地把即将冒出来的咳嗽忍下去,想赶紧缩到餐桌底下去避避风头,却被气得脸发紫的弗农姨夫给揪住了,他黑亮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以平生最低声但是也最愤怒的语气冲harriet吼道: 「你都教了我的儿子什么鬼东西!」 佩妮姨妈大哭起来,声称她早就知道harriet只会为这个家庭带来不良影响,弗农姨夫像一个被静音的电视机,一边怒发冲冠地手舞足蹈着对harriet指指点点,另一边又担心被邻居听到而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达力呢?他一看事情不对,早就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那恐怕是德思礼一家自从接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后最糟糕的早晨。在那以后,被佩妮姨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的达力再也不敢问harriet任何霍格沃茨的问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了harriet去上霍格沃茨之前的状态,但不同的是,知道自己是一名巫师的harriet再也不会惧怕达力的欺凌了。她时常假装施展魔法来吓唬达力,她都不需要装模作样地将魔杖从口袋里掏出来,只要随便嘴里嘟哝两句就能把达力吓得屁滚尿流。 但这招用多了也有不好使的时候,达力再怎么笨,也慢慢发现其实在harriet乱嚷一些毫无意义的咒语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渐渐也就胆子大了,到现在,达力已经不惮于接近harriet了。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达力一进门,就对harriet说,看来他等着对harriet说这句话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了。 harriet没理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达力说,特意强调了生日两个字。 「那又怎么样。」harriet心不在焉地应付了一句,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裱花上了。「你的学校朋友在哪呢?我可没看见他们祝你生日快乐。他们要是真的跟你那么要好,怎么会没记住今天是什么日子呢。」达力讥讽地说,「那个你很喜欢的小白脸呢?他没记住你的生日,你要伤心透了吧。哎哟,哎哟,可别让我听到你半夜在被窝里哭——」 「别胡说。」harriet冷冷地说,「我根本不喜欢他。更何况,我朋友已经给我送了贺卡了,就在今天早上,用猫头鹰邮递寄送的。」 达力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爸爸!hattie偷偷把她的猫头鹰放出去了!」 弗农姨夫闻言,重重踏着佩妮姨妈在地板上铺着的报纸从餐厅走了过来,harriet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说实话。「你好大的胆子。」弗农姨夫人还没走进客厅,咆哮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不管今晚我单子谈成没谈成,你那只破鸟哪儿都别想去!」 达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harriet恨不得把蛋糕一把砸在他脸上,反正不管她这个蛋糕做得有多么完美,海德薇都不可能获准出去飞一会了。可是这时候佩妮姨妈也走进来了,「蛋糕做好了就去洗澡换衣服,好好整整你那乱七八糟的头发!你可不能给梅森先生留下邋遢的印象,他们会觉得我们没有把你教好。」她厉声说道。 harriet不情愿地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台阶,她根本不想洗澡,她只想一头扑在她的床上,然后一觉把整个暑假睡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必须要出席今晚梅森先生的来访,要是佩妮姨妈把她反锁在房间里,就当她不存在一般地去招待梅森先生,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还没走到房门口,harriet就听见海德薇不安的低低鸣叫。她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愧疚地说,「海德薇,抱歉,今晚我不能——」 可是海德薇并不是冲着她叫,而是她房间里一个瘦小的怪物。 harriet倒吸一口冷气,迅速闪进房间,反手把门锁上。小怪物站在她房间的正中央,正拿着一把熨斗熨她一会就要穿下楼招待梅森先生和太太的白裙子,它长着两只蝙蝠一般的大耳朵,一双突出的绿眼睛有网球那么大。看见harriet走进来,它放下熨斗,深深地冲着harriet鞠了一躬。 「很荣幸见到您,harriet·potter。」小怪物尖声叫道,harriet赶紧「嘘」了一声,她可不想让佩妮姨妈听到什么动静而跑过来查看她的房间。要是眼前的一幕被佩妮姨妈看见,她非当场心脏病发不可。 小怪物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你是谁?」harriet压低了声音问道,一边把白裙子从小怪物手里拽过来,挂在衣柜门上。 「多比,小姐,就叫多比,家养小精灵多比。」自称是多比的小精灵热切地说,它的声音还是又高又细,「多比看见您的裙子有些褶皱,就自作主张帮您熨好了。」 「呃……谢谢。」harriet说,「多比,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噢,多比是想要来告诉您……但是不太好说,小姐,多比不知道怎么说。」多比一挥手,熨斗和熨板都消失在空气中,它拧着身上穿的像是旧枕套一样的衣服,犹犹豫豫地说着。 就在这时,佩妮姨妈猛烈地捶门将harriet和多比都吓了一大跳。 「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佩妮姨妈高喊道,「赶紧去好好洗洗你的头发,小心点别把热水都用完了。」 「多比,呃,我很欢迎你来到,呃,来到我的房间。」harriet尴尬地小声说,「但现在不是一个适宜接待客人的时机……你介意晚点再过来吗?我想想,大约午夜的时候。」那时候梅森先生和梅森太太总该走了吧,harriet想。 「可是,小姐,多比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小姐。」多比瞪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但是我不能冒险让德思礼家的人看见你。」harriet从衣柜里抽出了两条大毛巾,一条抱在怀里,另一条铺在床上,harriet指了指那条毛巾,对多比说,「你能坐上来吗?」 「坐?」多比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大大出乎harriet的意料,「从,从来都没有人对多比说过"坐"这个字。」他抽抽噎噎地说道。 」不,多比,我的意思是——」 就在这个时候,门那里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说时迟那时快,harriet一把把怀里的毛巾扔在多比身上,低喊了一声:「安静。」就冲过去打开了门,门外正站着愤怒的佩妮姨妈,叉着腰,头发上还盘着卷发器,脸上的妆容上了一半,看着十分可怖。 「你在里面干什么呢?」佩妮姨妈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她的房间,harriet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怎么听到有人在你房间里哭?」 「我看到裙子上有些褶皱,刚刚才打理好。」harriet赶紧将佩妮姨妈的注意力转移到那条被多比熨得妥帖无比的白裙子上,「我马上就去洗澡,我马上就去。」 「整理整理你的房间。」佩妮姨妈嫌恶地说,指了指地板上那多比形状的毛巾,「你看你,毛巾都随地乱扔,一会等梅森先生和太太走了以后你必须好好清洁你的房间,不打扫干净不许去睡觉。」 harriet唯唯诺诺地应着,好不容易才让佩妮姨妈离开了她的房间。佩妮姨妈刚走,多比就从毛巾里钻了出来,「多比可以帮harriet小姐打扫她的房间。」多比热切地说,「多比最擅长整理屋子了。」 「谢谢你,多比,但是我不需要。」harriet连毛巾带多比一把从地上抱了起来,「我现在需要你做的是不要偷看。」 harriet把多比放在洗手台上,多比此时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天啊,伟大的harriet·potter小姐竟然将多比抱在了怀里。多比知道harriet小姐是个好人,是个勇敢的人,是个愿意平等对待多比的好巫师,但是多比没有想到harriet小姐竟然这么高尚,这么善良!」多比呜咽着说。 「好好。」harriet安抚着他,一边准备脱衣服,「现在harriet小姐要请求你转过身去,而且不许偷看。」 「多比保证不会偷看!」多比立刻就转过身去,还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大眼睛,「要是多比偷看的话,多比就用这个狠狠地敲自己的头!」多比拿起达力的发胶瓶子,作势就要往自己头上砸。 「别这样。」harriet赶紧把达力的发胶从多比手里抢下来,「多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比要是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惩罚自己。多比惩罚自己惩罚得越厉害,多比的主人家就越开心。」多比转过身去,把头埋在那件破旧的衣服里,闷声说道。 「主人?」harriet稍微安心了一些,一边拧开了水龙头,一边好奇地问道。 「就是多比服侍的那个巫师家——多比是家养小精灵,必须一辈子都服侍同一个巫师家庭。」 「他们派你来的吗?」harriet试了试水温,滑进了浴缸,但她没有扯上浴帘,以免听不见多比说话。 「噢,不。harriet小姐,多比的主人家不知道多比要来找您。」多比的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脊背哆嗦了一下,「多比已经为此狠狠地惩罚过自己了,小姐,多比把自己的耳朵关在烤箱门里——」harriet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不,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他们这么虐待你,你为什么不逃走呢?我可以帮助你啊——」 harriet话还没说完,多比就已经感动得放声大哭,吓得harriet赶忙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盖过多比的哭声。 「多比,我拜托你,先不要哭好吗?」harriet恳求地说,她不敢放热水,怕把热水用完了佩妮姨妈会大发雷霆,只好放着冷水,这会她在浴缸里瑟瑟发抖,几乎要被冷死过去,「要是你被德思礼一家发现了,他们会气疯的。」 多比总算停止了哭声。harriet哆哆嗦嗦地关上水龙头,抓紧时间开始洗她的头发。佩妮姨妈最讨厌harriet长时间占用洗手间,要是她不赶快出去,佩妮姨妈只怕又要进门来催促她了。 「多比不能逃走,harriet小姐。」多比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眼睛,哀伤地说,「多比与主人家有魔法契约,只有多比死的时候才会解除。主人家也可以选择主动放走多比,但他们永远都不会这么做的……多比在主人家为许多巫师服务过,但是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harriet小姐您的伟大和仁慈,只有您主动为多比提供帮助——」 「多比,快别说了。」harriet羞愧难当,「我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伟大。」 「harriet小姐竟然如此谦虚。」多比惊奇地说,「竟然毫不吹嘘自己战胜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的经历。」 佩妮姨妈又在乓乓乓地敲门了。 「快点出来,达力需要洗手间来做他的发型。」 harriet赶忙答应一声,胡乱把头上的泡沫洗掉,披着条毛巾就从浴缸里跳出来了。 「听着,多比。」harriet一边费劲地套上衣服,一边对仍然捂着自己眼睛的多比说,「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聊了,你先在我房间等我,我晚一点再上楼跟你继续谈好吗?」 「但是多比不能久留。」多比说,「多比必须尽快回去,但是多比也必须要警告harriet小姐,harriet小姐今年不能回去霍格沃茨。」 「不能回去?」harriet拉拉链拉到一半的手停住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要回去。难道你刚才还没看出来德思礼一家是怎么对待我的吗?我不属于这里,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我,我必须要回去霍格沃茨。」 佩妮姨妈又来咣咣咣地敲门了。 「马上出来!「harriet不得已中断了谈话,答应了一声。她用毛巾兜头兜脸地把多比抱住,夹在腋下冲出了洗手间。佩妮姨妈正站在门外,她已经换上了她的晚礼服长裙。 「现在马上就下楼去。」佩妮姨妈呵斥道,「你在洗手间里花了太多时间了。现在赶紧下楼去摆桌子,我要看到每一把银餐具都锃亮得闪闪发光,还有记得把配餐的红酒拿出来醒醒。梅森先生和太太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来了!」